煩悶

昨天煩悶來作客了.

它無聲息地經過了我家門前,在門外大聲的說道,

" 我進來了!" 然後就推開門走進來了.

它身上的吸管把周圍愉快的空氣都吸去,左邊肩膀上的麥克風則把所有歡悅的聲音都收入.

留下了沒有味道的空氣,沒有跳動的聲音.

我坐在樓梯第三格望著它.它卻坐在我心愛的沙發上看著沒有插電的電視.

我想試圖去了解它,卻也被那沒有畫面的電視吸引著.

我走到了它之旁,靠在沙發的一角坐了下來.

" 看著它所看著的,是否可以讓我更了解它? " 我想.

我就那麼的一直望著,一直望著,因為它也一直望著,一直望著,

但是,電視的中央只有中央,中午時候電視的中央,下午時候電視的中央,傍晚時候電視的中央,除此之外,由中午至傍晚,什麼都沒有,只有中央.

我有點不耐的終於開口說道,

" 你究竟在望著什麼呢? "

" 我在望著所望到的. " 它從臉旁的小孔里排出了這一句話,眼睛還是一直望著電視.

" 那你望到了什麼? " 我追問著.

" 我望到了電視. " 小孔里再次發聲了.

" 你已經望著電視半天了,那裡除了電視根本什麼都沒有. " 我開始抓狂了.

" 我在望著電視,而不是其他的有或沒有.我只是在望著電視.那麼簡單. "

第二天,我醒來的時候,它已經走了.我無法清楚記得我是什麼時候睡去,而它是什麼時候離開.

我只記得它最後說的一句話是,

" 你想了解我吧? 那就跟我一直望著電視吧."

我走到窗前,望著窗外的景色,空氣與聲音都回來了.

或許想要了解它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.

想要了解煩悶而必須依著煩悶所說的做著煩悶的事,所引起的煩悶情緒卻不能清晰的把煩悶的每一點都清楚記載下來,因為我們都在煩悶著.

想要了解一種狀況,不投入那種狀況是很難了解那種狀況,但是一旦投入了那種狀況,所紀錄出來的是否已經被那種狀況,狀況化了呢?因為我們都處在狀況里.

我還搞不懂.一直望著電視並沒有讓我更加了解煩悶,反而越見煩悶.

難道這就是煩悶的本質? 煩悶的目的? 煩悶引導你去的地方?

算了,下次不會讓你進來了.

我對著自己這樣說道.

我了解不了你,也不想去了解你.

煩悶,不要來了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