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杉樹道夜

趁着暴風雨來臨前,我跨到松杉樹道去.

黑夜卷着暗紅的天空,像動怒的鬼神般怒視着大地.

風彎着腰的吹着,樹順着方向的迎着.

空氣中落下在晴天里隱形着的細雨,在失去隱藏效果的烏云天里,化回原體打在我每一步越過的地方.

我在小石橋處停下.

四處遠或近的傳來層次立體圍攏的風聲,于是我像站在舞台中央般似的,聽着大自然指揮着交響曲.

遠處低鳴着低音巴松管,就在山的那處.風穿越在山林間的巴松管孔,時而低沉,時而低沉的高昂.

耳邊傳呼着風,緊貼着耳廊.耳廊把風切割成了兩種音調.中提琴急速的一瞬而過,颤音后溶化在里的小提琴獨力拉出尾聲.耳廊于是不斷圍繞着嗚與嗡的聲音,兩者交纏着卻又相和的呼應着.

小石橋下流着淺水灘.
風在我腳下掠過水面,奏出了豎琴的滑音.剎那間,小石橋消失了.我仿佛站在豎琴的音調上,好一陣子身體變得很輕.我緊抓着小石橋的扶手,扶手緊抓着我.

松杉樹繼續迎着彎着腰的風,樹葉相互搖擺的磨擦着發出沙沙的聲音.那是鈴鼓的搖鈴聲,從街道兩旁一直延伸到街的盡頭.
雨滴接着擺脫搖曳的風輕敲着道路,發出有如響板的噠噠聲,也像是一群快樂的舞者在跳着踢踏舞.

在道路上滾動的枯葉,則像收音不清的收音機,發出斷斷續續咔啦咔啦的干枯聲音,一種現代流行的實驗性音樂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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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鐘后,風開口了.

" 滿足嗎? "

" 很滿足. " 我說.

" 謝謝. "

天空沉厚暗紅的布幕向着大地慢慢的落下.風卷起的幾個廢置塑膠袋,像謝幕升起的七彩氣球般,飛舞在橙黃燈光下.

從松杉樹道跨回來后,大雨下起了.

然后掌聲持續了一整個晚上.